第二十五章 月夜下的蜕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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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暗。

    这是南宫北斗如今除了痛楚外,唯一感知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白天,他被蛊毒的痛楚折腾得死去活来,整个人昏昏沉沉,几乎很少有清醒的时候。

    夜里,痛楚化作麻痒,仿佛如万千只蚂蚁不断地游走全身,这种折磨啃噬着他的神经,逼得他死死闭着眼、咬着牙,才没有发出声。

    万蛊噬心,那是巫族之中对付罪大恶极的叛徒才会用到的刑罚。

    后来,南宫北斗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,每日里只静静地躺在牛车上,任由巫族摆布,又或者夜里孤零零地靠在树下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他体内的蛊毒,每日里发作九次,次次令他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但随着时间流逝,这些痛楚,仿佛渐渐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南宫北斗不是没有想过拼死一搏。

    以他骨子里骄傲的性子,早该反抗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可是不知为什么,除了一开始几次尝试后,他便消停了下来,仿佛接受了自己囚徒的命运。

    他后来辨别不出日夜,只能从来探望他的苗阳口中得知青苗寨辗转在山林间走了大约十日。

    期间,他们也有遭遇到星罗宗的袭击,但都化险为夷。

    第十一日的时候,那万千蛊毒再一次发作的时候,南宫北斗竟已不觉得难耐,他甚至可以较为平静地坐在原地,只是身上依旧大汗淋漓。

    痛楚之后,他全身如同软泥般摊着,汗水潺潺如流水,仿佛虚脱一般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南宫北斗自己却一次比一次清醒,精神也一次比一次更为集中。

    痛楚发作的间隙时候,南宫北斗自嘲地想:“莫非是已经习惯了么?”

    这天夜里,南宫北斗眼睛盯着夜空,仿佛是在追索那温柔微寒的月光。

    丝丝缕缕银色的月华,顺着夜色洒下,将树下的他轻轻拥抱。

    身旁的草地传来些许动静,南宫北斗的旁边悄然坐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如果第一天你就过来,我大概会以最恶毒的话毫不停歇地骂你一个晚上。”南宫北斗一动未动,却突然开口道。

    这是他这十多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月汐盯着他平静的脸庞,轻轻地说:“你知道是我?”

    “你和其他人的脚步声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月汐眼珠转了转:“你不恨我?”

    南宫北斗转过头看着她:“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不知是骨子里的骄傲使然,还是其他,南宫北斗十分平静,仿佛丝毫没有受到蛊毒的侵害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月汐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南宫北斗面无表情地说:“你那日说得对,我有求于你,自然需要付出些什么。只不过看我肯不肯、愿意不愿意。我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,就该知道,想得到你巫族的答案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。我之性命于你手中,你没当场杀了我,我已有几分希望。万蛊噬心之痛确实难忍,但不是不能忍,而且我却也从中得到了另外的好处。”

    别看他此时说得云淡风轻,但实际上前几日他还在痛苦中死去活来,恨不得立即死去。

    直到昨日南宫北斗察觉到自己体内开始朝着某个有利的方向蜕变着,他才有时间开始静心思考。

    他不像沈元希,也不是邵珩。南宫北斗一向不擅长分析,他承认决定自己留下的这个举动是冒险了。

    这个女子性情不能按他以往所接触的师姐妹来揣测。

    就像现在,她如同一个娴雅的少女般坐在他旁边,轻声细语,天真温柔,但不知什么时候,就会像十日之前那样,令他痛不欲生。

    然而,这六年来,他又做了什么?

    当沈元希为了朋友,向他最厌恶的本家低头,借用家族的力量耗费心力查探真相、整顿宗门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这个出身最高世家的同伴,却只能干巴巴地等待族人模糊不清的答复。

    他愿意出力,但师兄却说他的手应当握剑,不该浪费在其他事情上。

    如今,若能接近这位在巫族之中地位崇高的圣女,受些皮肉之苦,又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月光寒凉如水,一如与他性命相连的飞霜剑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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